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漂亮女按摩师情感性经历口述(7)


漂亮女按摩师情感性经历口述(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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孽情终无情

  都说女人是工于心计的,其实,在男人面前,女人都是傻瓜,要不,怎么会有“恋爱中的女人是弱智的”这话呢?尽管,我和方先生不是恋爱,但多少还有些“两情相悦”的。本来,我和他在一起,是心甘情愿的,不求回报的,可我并没有看到他的真心,他居然让我怀孕了,还想叫我生下来!他是在有预谋地利用我!当我明白了这一点,就觉得他的笑脸是虚伪的,非常可恶!他是个城府很深的男人,他在幕后策划的事情,全然不顾是否伤害了我?
  方先生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我:“小静,你告诉我,是不是真的怀孕了?”
  我淡淡地说:“请注意先后顺序,你先回答我的问题,我再告诉你。”方先生沉思了一会说:“从法律和道德的角度说,如果你怀孕了,只能把孩子打掉,把无辜的小生命,扼杀在襁褓中;但是,从感情和人性的角度说,希望你能把孩子生下来,他是一条新生命,而我和你将是他的父母,至于怎么抚养?这个你不用担心。”我说:“你的意思是说,让孩子成为私生子,而我就是私生子的妈妈?
  亲爱的方先生,我还没有结婚哪,你觉得你刚才说的合理吗?“
  方先生说:“小静,你没有确切地说,我也只是假设嘛,那你明确告诉我,你真的有喜啦?”我说:“假如我怀孕了,你能给我一个明确答复吗?”方先生猜到我是真怀孕了,他激动地站起来,抓住我的手臂说:“你去检查过了,是吗?
  你真的怀了我的孩子啦?“吴芳冷冷说道:”方先生,请你放尊重一点,这是在饭店,公共场所,不是在你的公司!“方先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坐回座椅说:”我知道了,是有了,那就让我们商量一下吧。“吴芳笑道:”你想商量什么?
  是想让静姐继续当你的情人,把孩子抚养成人?“
  我把病历本放到饭桌上,说道:“你自己看吧!”他拿起翻看,欣喜地说:“是真的!小静,这是你一个月前的记录,就是说,你早就知道有了?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我说:“我正想问你,我怎么会有呢?”我们的桌位在靠窗的位置,边上几桌刚好没人,要不然,旁边的人听到我们谈话的内容,早就对我们侧目而视了。人们对情人现象见多不怪,但对于私生子,还是众说纷纭的。
  方先生挠了一下头皮说:“我也不知道啊,现在的商品次品多,可能有沙眼吧?”吴芳盯着方先生,似笑非笑地说:“只怕是有人故意叫它有沙眼的吧?”
  方先生怪异地看了吴芳一眼,说道:“芳芳,这是我和小静之间的事,你有点多管闲事了吧?”吴芳笑道:“你别激动,我就是要多管闲事,怎么样?”吴芳的性格比我爆,敢说敢做,才不管别人怎么说。到了江南,又做了两年按摩师,我现在是没脾气了,不知道怎么发火了,工作也不允许对客人发火,得罪客人的事,我们服务员是忌讳的。久而久之,我的性格变得温顺起来。
  方先生叫服务员过来买单,然后说:“这里讨论不太方便吧?小静,我们约个地方商量一下,好吗?”我正想答应,觉得要是当场吵起来,会让人笑话的。
  吴芳说:“哪儿说不都一样吗?你少做梦了,静姐不会再上你的当了!”方先生横了她一眼,说道:“这是什么意思?我们两个人的事,用得着你插嘴吗?”
  吴芳笑道:“静姐,你看,他原形毕露吧?方先生,男人要有风度!”方先生有点生气了,他对吴芳喝斥道:“吴芳,请你不要挑拨离间好不好?你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了,有必要对我们说三道四吗?小静,我们走,到外面去说!”说罢,他就起身向外面走去。我们是来找他算帐的,当然不会就这么让他走了,我和吴芳对视了一下,跟着走了出去。
  方先生把车开到饭店门口,向我招呼道:“到车上来吧!”我依言上了车,吴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,打开车门钻了进来。方先生知道吴芳和我是死党,不好和她翻脸,也拿她没办法。车子一路开到了园区的金鸡湖畔,方先生把车子停在路边,我们下了车。这里的湖滨大道很漂亮,花草葱郁,边上就是碧波荡漾的金鸡湖,金鸡湖的水域比杭州西湖还大,本来位于苏州的郊区,现在城市扩容,金鸡湖成了市内湖泊。我和吴芳常来散步,这里幽雅的环境和清新的空气,十分宜人,一些情侣也来这里谈情说爱,年轻的妈妈带孩子出来晒太阳,这里比苏州园林更贴近自然,深受市民的喜爱。
  我们在草坪上席地而坐。方先生说:“小静,既然有了,就生下来吧,一切费用包在我身上!”吴芳说:“生下来?你说得轻巧!静姐才多大,你要让她当未婚妈妈?你叫她往后怎么做人?你太自私了吧!”我说:“我不想生,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,哪能照顾孩子?”方先生急切地说:“为什么?不管是男是女,你只要生下来,我会给你一大笔钱的!”我有点陌生地看着他:“你认为钱可以买到一切,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吗?你认为我是看上你的钱吗?”方先生连忙辩解:“不是,我不是这意思,我是说,你要生了孩子,用钱的地方很多。”我故意将了他一军:“要我生也可以,除非你离婚,马上和我结婚,我才能名正言顺把孩子生下来,现在跟着你不明不白,肯定不行!”方先生面露难色:“小静,这个问题……我们不是事先说好,你不影响我家庭的吗?她没什么错,我没有离婚的理由啊!”我冷淡地说:“现在离婚还需要理由吗?看来,在你的心目中,还是你老婆比我重要!说什么最喜欢我,原来全是骗人的!”他急了,哀求道:“小静,我没对你撒谎呀,我真的喜欢你,对你是真心实意的!求你把孩子生下来吧,我会给你补偿的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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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吴芳嘿嘿冷笑:“什么补偿?是感情还是金钱?”方先生说:“小静,你放心,只要你肯把孩子平安生下来,我保证给你一大笔补偿,最起码你不用上班了。”
  吴芳说:“你不是有老婆吗?要生你让她生啊,干吗找静姐?”方先生说:“她年纪大,不适合了,再说,她生过一个了,不让生第二胎的。小静,你年轻漂亮,生的孩子一定聪明可爱,我太想和你有一个孩子了,你就答应我吧,就算我求你,好吗?”我到一旁的树丛边,蹲在那里呕吐起来,中饭吃的酸菜鱼和白斩鸡,一股脑儿吐了出来。我起身深呼吸几下,吴芳递给我一瓶水,我漱了几口,当我把水吐掉时,有一些溅到了方先生的身上和脸上,他皱了皱眉。
  方先生说:“小静,你看你,都这样难受了,还去上什么班?把工作辞了,在家好好休息吧!”吴芳说:“辞职了谁来养活我们?你吗?你能养活我们一辈子?用你的钱,我们不踏实啊!”方先生摇摇头,说道:“什么我们?我说的是小静,和你没什么关系!这里没你的事,你别自作多情!”吴芳生气地说:“你以为你是谁呀?刘德华还是金城武?你不过是一个自以为有点钱的臭男人!我会对你自作多情?呵呵,你开什么玩笑!你不拿镜子照照,你是什么货色?静姐太轻信你了,上了你的当!她现在有了你的种,你看怎么解决吧?生和不生,你都逃脱不了责任!”
  吴芳的话掷地有声,方先生被震住了,沉着脸一言不发。我说:“方先生,你怎么不为我想想?我现在的处境,能生吗?你不是害我吗?你要还是个男人,就拿出合理的解决办法,不要再做黄粱美梦了!”方先生说:“我想好了,你只要把孩子生下来,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!这孩子是我的,也是你的!正是因为喜欢你,所以想要个我们的孩子,你明白吗?将来,我会把我的财产,留给你和孩子的。”吴芳笑道:“方先生,你考虑得太远了吧?眼前的事还没解决,就想着遗产啦?”我冷冷地说:“胎儿在我的肚子里,我说了算!不管你出多少钱,我不会生的!”方先生失望地说:“为什么?小静,你太没人性了吧?”他自己做了亏心事,居然说我没有人性?不是倒打一耙吗?我愤然说道:“你说谁呢?谁没有人性?你才没有人性!我还是一个姑娘,你就让我替你生孩子,你就考虑自己,你为我想过吗?我还要生活还要嫁人,不会偷偷摸摸跟你过一辈子!我算看清了你的真面目!你太让我寒心了!”
  他还在强词夺理:“我没做错什么,我爱孩子,我想要个孩子,这有错吗?
  小静,你别忘了,这胎儿虽然在你的肚子里,可他身上流淌的,是我的血!
  “吴芳叫道:”你真不要脸啊!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?你是在玩弄小静,你是在欺骗小静!自始至终,你就一直在打你的小九九,从来没为别人考虑过!不管静姐生不生,你知道你的所作所为,对她的伤害有多深吗?“方先生还是不承认错,他说:”我有钱的,会给小静补偿的,她上班辛苦,我想养着她,叫她别上班了,不要再去侍候那些男人了,这错了吗?“我真想搧他一巴掌,但还是忍住了。吴芳说的不错,他就是一个骨子里自私的人,表面上装的绅士,迷惑了我。
  吴芳说:“废话少说,方先生,你先拿20万来,让静姐去做手术!”方先生惊讶地说:“干吗做手术?要手术也用不了那么多钱,几千块就够了。如果她要把胎儿打掉,我是不会给钱的,凭什么还要给钱?”吴芳骂道:“你还是不是男人?没有你做的好事,静姐会怀孕吗?你以为光把胎儿打掉就行了吗?她的营养费,精神损失费,你不要承担吗?还有,我们听医生说过了,做手术是要打麻醉的,是有生命危险的,万一有什么意外,你担当得起吗?”跟他要钱,只是想看他的态度?到于多少钱,我并不在意,开口20万,是吴芳的主意,事先我们并没商量好,但方先生的表现,实在让人不敢恭维,让我失落和伤心。在我经历的男人中,留下不错印象的,除了张总,就轮到他方先生了,其次才是高老板、葛卫明等。可是,我发现他辜负了我的信任,他根本就没有真正喜欢我。
  我淡淡地说:“吴芳说的20万,是最低的,方先生,如果你在一个月内离婚,然后和我结婚,我可以一分钱不要,还把孩子生下来,否则,一切免谈!”
  方先生犹豫着说:“哪能说离就离?离婚的话,我的财产要分一半给她,那我的公司也开不下去了!”吴芳说:“所以,你最好识相点,把20万尽快打到静姐帐上,要不然,我们找上门去,恐怕你家要不太平了吧?”方先生瞪了吴芳一眼,说道:“你想讹诈我?还是想威胁我?”吴芳头朝天,看也不看他,说道:“我威胁你干吗?你自己看着办吧!有我这个军师在,你就不要再打什么鬼主意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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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说:“方先生,你可能是个不错的商人,但你绝对不是一个好男人!你不舍得20万吗?我没跟你多要啊,别说你欺骗了我,使我的身心受到伤害,退一步讲,就算你是客人,我陪了你那么久,这点钱不算多吧?”
  这次谈判,我们大获全胜。方先生怕我去他家闹,又见我坚持不想把孩子生下来,只得妥协,答应了我的要求。第二天,他就给我的卡上打进来20万。一下得到这么多钱,我并没感到喜悦。我会吸取这次教训,就像有句格言说的:“不能在同一个地方绊倒两次”。园区的房子,是他帮我们租的,现在我和他断了来往,他暗中找到房东,要把房子退租,幸好房东通情达理,知道情况后,并没赶我们出去,而是把房子续租给我们,租金由我们自己支付。
  我想把肚子里的孩子做了,拖着是我的心病。我知道孩子是无辜的,责任在于我们大人,但他来得不是时候,我无法让他降临在人间,那就一了百了吧。说实话,如果我年龄大一点,工作稳定,我还真想把孩子生下来,可现在要我当一个“未婚妈妈”,我的心理上不能承受这个现实。

 

  44、爱心无止境

  我们所处的时代,诱惑无处不在,男人为色,女人为财,几人能做到一尘不染?女人只要裤子放得开,男人只要口袋打得开,什么交易都能做成。有时,所谓的情,只是一张掩耳盗铃的面具。说白了,就是逢场作戏,就是相互利用。一旦失去利用价值,或是失去了新鲜,就可能一脚踢开,还有的为了逃避,玩起失踪游戏。
  苏城的夜晚流光溢彩,明亮的路灯,几乎把这座千年古城,变成了不夜城。
  在一些灯光迷离的地方,会有浓妆艳抹的女人,向路人暗送秋波。这是每个城市的夜景中,都存在的一个镜头。她们不是按摩师,只是借“按摩”为名,行苟且之事。有些盲目出来打工,没有大学文凭,没有工作经验,想找一份工作,十分困难,无奈之下,歇身在一些洗头房,暂时谋取生存。也有极少数女孩,好逸恶劳,自愿拿青春赌明天。外来打工者中的单身汉,他们也需要解决生理需要,那些藏污纳垢的场所,给他们提供了方便。随处可见的桑拿城、洗头店、美容院,不愁招不到女服务员,也不愁没有生意。
  读过顾城的那句诗:“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,我却用它寻找光明。”我站在窗前,眺望着苍茫的夜色,还有夜色中闪烁的霓虹灯,我去哪里寻找属于我的那份光明?我现在的职业,反正不是光明正大的,走到何时才是尽头?明天我就去医院做手术,把肚子里的小生命,剥离我的身体,送往天堂。我请好一个星期的假,说是去浙江看望朋友。徐经理没有细问就同意了。足浴房需要我,但他知道,不能得罪我,我是海棠春的一块金字招牌。吴芳想请假陪我,徐经理没同意。
  他说:“希望你们体谅我的难处,要是你们都请假了,我们的生意就吃不开了。”
  天亮了,我简单整理了一下心情,只身来到医院。我的心情,平静、紧张、孤独,我看到来妇产科检查的女孩,都有男朋友小心地陪着,就我是形单影只。
  事先和医生预约好,各种检查也做过了,今天,只需来做手术就行了。医生告诉我:“如果做无痛人流,在怀孕两个月左右较好,很方便,体质好的,做完手术就能回家,你已经超过三个月了,只能做引产。”医生拿了几张纸叫我签字,我没细看,只记得好像是手术有风险,要患者承担有可能产生的不良后果。医生还要求我的家属一起签字,我笑道:“我的家人都在重庆,不可能叫他们赶过来签字吧?你们放心,我愿意个人承担手术风险,不会让你们为难的。”医生要我在原来签字的下面,补充一行“我本人愿意完全承担手术风险”的字样。我照办了。
  不过我想:医院怎么把手术风险,转嫁到病人头上了?


  我被推进手术室,全身麻醉后,就失去了知觉。也不知过了多久,我才醒了过来。醒来后,可能麻醉还没消退,我并没感觉到疼痛,只是浑身无力,手脚也使不上劲。我被推进病房,躺在床上,看着滴注的液体,一滴一滴地流向我,我的手有冰凉的感觉,心情也有点无依。过了一会,我感到小腹部,有刺痛的感觉袭上心头。一个孕育中的生命,就那样被我遗弃了,真对不起!我有点内疚,希望“他”的在天之灵,能原谅我的无情。现实有时是残忍的,为了生存,我也只好如此选择。
  其它病床边,都有人陪护,就我的空空荡荡。想起阿兰住院时,我们姐妹和她谈笑的情景,有亲人和朋友陪伴,也许能减轻一些病痛吧?我想,女人的身体,除了亲密的男人看到过,还有就是医生了。男人对我的身体充满好奇,而医生给我手术时是无动于衷的。听说有的医院,妇产科也有男医生,那倒有趣,要是我,愿意让男医生为我诊疗,也许相互有神秘感,才会有职业神圣感吧?要是熟视无睹了,可能会失去工作的激情?
  吴芳下班后过来陪我,和她一起来的,还有一位同事小珠,平时和我们很谈得来,我不用担心她会说出去。有她们陪我说话,我顿时心里舒服多了。医生说过,休息四五天就能出院,回去还得休息一阵,暂时不能干重体力活。吴芳问:“出院后能上班吗?我们请不了假。”医生说:“那要看她从事什么工作?坐办公室的,当然没问题,要是体力活,还是康复后再上班为好,免得留下后遗症。”
  吴芳不假思索地说:“要是按摩呢?可以吗?”医生用疑惑的目光扫了我们一眼,说道:“按摩?你们是按摩女?”吴芳说:“是啊,按摩女怎么啦?我们也是自力更生。”医生点点头,说道:“注意休息和营养,不要太辛苦。”
  生病也有好处,就是强制休息,不论你面临什么事,都得放下来,为健康让道。只有生病的时候,才会意识到生命的脆弱,与世事的无常。医院里住院的人太多了,每天还有病逝的,有的还是积劳成疾,病倒后卧床不起。我想,出院后不能光顾挣钱,而忽视了健康。从杂志上看到过一个比喻,说是把人的健康比作1,什么财富、地位、家庭等,都是1后面的0,当1站着的时候,后面的0才有了意义,如果这个1倒下了,也就是当健康出了问题,那后面的0只是0,失去了意义。
  住院第三天的中午,我和吴芳在吃饭。吴芳上夜班,知道我呆在医院里寂寞,白天过来陪我说话。忽然,我们听到外面有嚎啕大哭的声音,吴芳好奇心重,跑出病房去看,过了半天,她才回来。我问:“外面什么事?又有人病死了吗?”
  病人去世,这很常见,但对于死者的家属,却是致命的打击。我在陪阿兰时,亲眼见到癌症患者的家属,伤心欲绝的悲痛样子,而阿兰的离去,也让我们姐妹心痛不已。生命是最宝贵的,可又是无法预料的。
  吴芳叹息地说:“真可怜!一个六岁的小男孩,得了白血病,他们一家人在楼下痛哭,小男孩的妈妈,才三十出头,哭得晕过去了!”听到这样的消息,我有点伤心起来。几年的按摩师生涯,并没把我的心肠磨硬。我说:“白血病?那不是有生命危险吗?怎么老有人得这种倒霉的病?”吴芳说:“谁知道呢?人要倒霉起来,喝口凉水也酸牙!孩子一病,一家人就惨了!”有个电视剧叫《血疑》,里面的信子得的就是白血病。这种病花钱厉害,而且很难治好,普通家庭要是有人得了这病,那一家的幸福几乎就毁了。唉,世上哪来那么多的病魔啊?


  五天后,我办理出院了,为了慎重起见,并没立即去上班,而是叫吴芳帮我再请假一个星期。徐经理没知道我住院的事,他还问吴芳:“还没回来吗?请假两个星期,我算给她面子了,要换了别人,早叫她走人了!”吴芳回他:“千军易得,一将难求,静姐这样的按摩师,不那么好找的吧?”吴芳回来告诉我这事,我笑着问:“徐经理说什么?”吴芳笑道:“他能说啥?他要是摆臭架子,我也请假半个月,看他怎么向陈总交待?”陈总很少露面,他的神色比较冷,也不和员工谈话,过来只是转一下,微服私访似的,发现哪个服务员没系号牌,哪儿有乱扔的垃圾,他就嘱咐徐经理照章扣钱,一点情面也不留,服务员有点怕他。不过,我很赞同他说的一句话:“一个人要是连小事都做不好,怎么能做大事?”
  休息在家,也就是养养身体,吴芳下班后,我们去金鸡湖畔散散步。上班时觉得一天很长,休息时,几天一晃就过去了。我回去上班时,王大哥给我们开了个会,说市里正清理整顿娱乐场所,足浴房也在整顿之列,但情况比舞厅、酒吧和KTV歌厅好,只要求我们办理服务员的健康证和暂住证。下午,徐经理就带我们去体检,其实也就是在体检表上盖几个章,交一些钱,并没真给我们做B超和验血,有点形式主义。过几天,我们就能领到上岗必备的健康证。另外交上照片,由足浴房帮我们办理暂住证。
  这些天,我想着那个得了白血病的孩子,我和他家素不相识,但我知道,他们肯定一筹莫展,治这病得花多少钱啊!我想,我帐上不是有钱吗?方先生给我20万,我分文未动。一天上午,我对吴芳说:“我们去医院看看吧,看看那个得白血病的孩子。”吴芳不认识似的看着我:“静姐,你发什么神经?人家生病,你有啥好看的?你别瞎操心了,这年头,做好事还不一定有好报呢!”我说:“别这么说,韦唯不是唱《爱的奉献》吗?只要力所能及,献一点爱心很正常啊!
  印度大地震,我们不是还捐款了吗?这是在我们身边的,我没看见还好,看见了老记挂在心里呢。“吴芳唉声叹气地说:”静姐啊,你就配没钱,怎么一有钱,就一天到晚想学雷锋?你不是吃饱了撑得吧?有钱为啥不好好享受?你干吗那么傻?真搞不懂你!“
  吴芳拗不过我,还是陪我去了医院。我们询问了好几个门诊的医生,他们都说最近没见那孩子来过,但医生提供了一些那孩子的信息,我这才知道,那生病的孩子姓陆,是江苏徐州人,他们一家来苏州几年了,孩子的父母在建筑工地干活,年初的时候,那孩子已被确诊为白血病,他们一直陪孩子来医院化疗,可能最近钱用完了,他们才没过来。还有位医生说,为了救那个孩子,听说孩子的母亲准备再怀孕生育,想用新生儿的脐血,挽救这个不幸的儿子。医生说,用同母的新生儿脐血,有可能救治白血病患者,但他也不知道,那家人住在哪儿?
  我们离开医院时,吴芳说:“他们有办法救那孩子了,你不用操心了吧?再说,也不知道他们住在哪儿?你总不能不上班,守在医院等他们出现吧?”我说:“我会想办法找到他们的,生孩子要十月怀胎,可那个孩子的生命随时都有危险,可能等不了十个月呢?方先生给的钱,反正也不是我的,我打算送给他们治病!”
  吴芳差点跳起来:“静姐,你是不是疯啦?钱存在你的帐上,就是你的!


  你要是嫌钱多,就送点给我,省得我辛苦上班了!你要送给一个陌生人,不是犯傻吗?“我笑笑说:”好钢要用在刀刃上,钱在我手里没多大用处,要是能救人,不是更有意义吗?“我忽然想起来了,阿兰去世那会儿,电视台的社会传真栏目,不是拍过一个专题片吗?他们或许还认得我,我何不去找他们,请他们帮忙寻找那个姓陆的孩子?
  我对吴芳一挥手说:“走,我们去电视台!”吴芳一愣,说道:“干吗?你要发寻人启事?你钱多得闹心啊?非要用光才安心?”我笑道:“我需要钱,可要自己挣的才行,至于别人给的,我也会送给别人的!”吴芳笑道:“我懂了,借花献佛,是吧?”我说:“陪我去吧,请电视台帮忙找那孩子。”吴芳明白过来,不禁笑骂道:“静姐,你是不是上电视有瘾了?看来,你又要出名啦!”

 


  45、好人也难做

  城市里的漂亮女人多,但我们在大街小巷看到的,大多不是“土特产”,而是外来妹。外来妹会打扮,再薄再露的衣服都敢穿出去。苏州女孩一般是淡妆,除非是已婚女人,才化妆出门,害怕暴露她们的年龄。我的自信,来自于我的内心,以及我的工作经验,我尽量礼貌地对待别人,就算我没有大学文凭,但我有自食其力的按摩手艺,我不再害怕找不到工作了。
  我不是为了出名,才想到捐钱的,确实是想到那个孩子的不幸,这么小就得了白血病,我为何不向他家伸出援手呢?社会本来就是个大家庭,相互帮助是一种美德,能够帮助别人,那也是我的荣幸!我想到捐款救助白血病患者,还有另一个原因。记得刚到苏州时,电视台报道过,有位叫陈霞的女孩子,二十多岁,人很漂亮,可惜得了白血病,新闻媒体关注后,社会群众自发给她捐款三十多万元,台湾的一家医院,还找到了和陈霞配对的骨髓,最终挽救了她的生命。由于大家的热情帮助,一个即将和死神握手的白血病患者,能够继续健康快乐地生活在我们身边,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!我们按摩师,为何就不能做高尚的事呢?不管姓陆的小男孩,以后要做什么手术,是骨髓移植或脐血疗法,肯定需要一大笔医疗费,我的20万给他们,还不知道够不够?要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,那该多好啊!


  我们来到电视台,找到社会传真栏目组,看到很多人在忙碌,我和吴芳在门口站了一会,没有贸然进去打扰他们。过了一会儿,吴芳拉了拉我说:“走吧,你看人家忙着呢,我们别像木头人一样给人家站岗了。”我说:“来都来了,事还没办呢,哪能就这样走了?”正在我们说话间,有位男同志走了过来,看到我们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,问道:“你们找谁?有事吗?”我看了他一眼,有点面熟,他仿佛也觉得看见过我,慢悠悠地问道:“你是?”我笑了一下,说道:“我叫来小静,你们栏目组报道过的。”他一拍脑门说:“对对,你就是那个按摩师!那次节目我们做得很成功,还得了奖呢!”我和吴芳都笑了,吴芳说:“是不是有奖金?”他笑道:“钱是小事,主要是精神上的鼓励!哦,你们今天来有事吗?请里面坐,刚才你们立在门外,我还以为是新来实习的大学生呢!”
  我和吴芳进了屋,里面的几人看见了我们,有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同志迎上来说:“你是来小静吧?我是苏敏,我们去年见过面,我对你可是记忆犹新啊!”
  我笑着说:“苏姐,我也记得你,去年就是你拿着话筒采访我的。”苏姐说:“我来介绍一下,这位是丁辉,这位是杨阳,这是田静,去年就是我们四个去采访你的,还记得吗?”我怎么会忘记呢?我的好姐妹阿兰,在她不幸离开人世的时候,得到了苏城人们的极大关爱,这几位可敬的电视台记者,纷纷给阿兰的父母捐款。正因为他们的报道,我们回去上班后,得到了社会的广泛理解,这是一种荣誉,是对我们的尊重,这是物质无法取代的奖赏,我对这几位富有爱心的记者,充满了感激和崇敬!
  我说:“我也经常想起你们,我去年就到了苏州,现在工作和生活在这里。”
  田姐笑着说:“是吗?怎么不来玩?我们请你吃饭。”我笑道:“应该我请你们吃饭才对,你们帮了阿兰,帮了我们太多的忙,还没感谢你们呢!”杨哥说:“我刚看到门口有人,可没想到是你,刚有活忙,就没打招呼,对不住哦!”我笑道:“看到你们都在忙,所以我们没进来。”杨哥问道:“是不是有事?你就直说吧,别把我们当外人。”吴芳说:“静姐她又想出风头了,她要你们帮她找一个人!”丁哥有点兴趣了,说道:“哦,想找谁?不会是找失散的哥哥吧?那不用找了,我就是你哥!呵呵!”没想到记者也会开玩笑,我笑着说:“不是找哥哥,是想找个弟弟。”苏姐说:“真找人啊?先别急,来,喝杯水,慢慢说。”
  吴芳接过话岔说:“她呀,不是找她的亲弟弟,她想找一个姓陆的小男孩!”
  丁哥说:“找小男孩干吗?是谁委托你找的?”我说:“不是,那小男孩我不认识,但我知道他得了白血病,我去医院打听过了,他家里为了给他治病,花光了钱,现在不知道他们住在哪儿?我手头有一笔钱,想捐给他们治病,所以想请你们帮个忙,帮我找到这个小男孩。”他们听了我的话,都愣住了。田姐说:“白血病不一定治得好,治疗费用很昂贵,你现在辛辛苦苦上班,挣钱也不容易,就是把你的工资都捐了,也不一定救得了他们的急,不过,我们可以做个别开生面的寻人启事,发动群众找到那个生病的小孩,好心的市民看到节目,就会伸出援助之手,向他们捐款,我们苏州人民的这个传统一向很好,以前播过类似的节目,社会效应都比较好。”丁哥说:“小静,你是好样的!你是新苏州人的骄傲!”
  我说:“我手头有20万,不知能不能帮他家一点忙?那个病是拖不得的,希望尽快找到那个男孩,让他得到妥善的治疗。”苏姐惊讶地说:“你哪来那么多钱?不会是捡到的吧?”我说:“肯定不是偷来抢来的,也不是捡来的,请放心!我自己有工资,够用了,这笔钱,我就想捐给更需要的人。”杨哥说:“难得你有这份好心!那你准备一下,我们就给你拍摄,帮你寻找那个孩子。”我摇着手说:“不用拍我,我不想上电视了,我不是想出风头才这么做的。”丁哥说:“如果你不说点什么,就播一条寻人启事,效果不明显的,你在节目里说出你的心里话,怎么想就怎么说吧,那家人看到节目,就会出面接受你的捐赠。”吴芳说:“我们不想抛头露面,我们还得上班,静姐想做好人没错,但也要讲究个方法吧?”田姐说:“说得也是,这样吧,请小来在镜头前,说一下想找到小男孩的心愿,我们可以用背影或侧影,不显露小静的正面形象,既可以达到宣传和找人的目的,又不至于造成负面的影响。”杨哥说:“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,我们一定能找到那个不幸的孩子!”


  我说:“你们播寻人启事时,最好不公布我的职业,好吗?我不想让别人产生误会。”我知道,由于一些人的偏见,如果市民知道我是按摩女,就会对我的行为嗤之以鼻,要是小男孩家知道我的身份,有可能不接受我的捐款,他们会认为我的钱是不干净的,是来路不明的,或许还有人认为,我的钱是哪个老板的“包养款”,那陆家还会坦然接受我的钱吗?苏姐笑道:“你想得很周到,好的,我们不公布你的真实身份,希望如愿以偿找到那个小男孩。”
  第二天晚上,社会传真播出了这条“寻人启事”,为了防止观众认出我,打扰我的生活,节目组做了相应的技术处理,在我出现的镜头中,大多是我的侧影,偶尔有正面形象,在脸部也打上了马赛克。这天是星期一,我和吴芳都上早班,晚上在家看到了。吴芳笑着说:“静姐,看来你又要成名人了。”我摇头说:“我才不想当什么名人,你看那些明星,一有点小名气,就骄傲得不得了,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,就能拿来当新闻,真的很可笑,表面上看她们风光,可她们没了自由,出门有人跟踪,谈恋爱都会让人议论纷纷,这种生活我不喜欢,我宁愿做小老百姓,自由自在,不累。”
  吴芳说:“那你捐那么多钱,到底图的什么?我以为你想出个名,嫁个富豪呢!”我笑道:“我真没想什么,就觉得那小男孩可怜,太不幸了,他家也因此一贫如洗了,我那20万,一直没当成是我自己的,这回拿出去,给人帮上点小忙,我反倒觉得轻松了。”吴芳笑道:“那也就是你,反正我是做不到的,有钱干吗不自己用?白白送给别人,不是傻瓜吗?你要学雷锋,可雷锋已经死了啊。”
  我笑道:“我不是学谁,这是我想做的事,现在我们的工资还不错,我都存好了,我不会傻到自己饿肚子去救济别人的,这钱本来就不是我挣的,捐出去我不心疼。”
  星期二下午两点,我接到苏姐打来的电话,说是那小男孩找到了,他们一家人正在电视台,要我马上过去,他们想见见我。我四点半就要上班了,还有两个小时,回来上班是否会迟到?但他们已在电视台等我,说明是抱着极大期待的,我不是找他们吗?现在找到了,为什么不去见见呢?也不知道小男孩的情况是否好点了?我对苏姐说:“好的,我马上过来,要不要带上银行卡?”苏姐说:“先签个捐赠的协议,钱可以改日交给他们,不过,你现在给他们也行。”
  吴芳陪我来到电视台,在社会传真的接待室里,我见到了他们一家三口。小男孩脸色苍白,光着头,可能得了白血病,经过化疗以后,头发都掉光了吧?他的父母三十出头的年纪,穿着很朴素,他爸爸的脸色很黑,他妈* 目光里透着迷茫,但我看到她的肚子微微隆起,也许,她已经怀上了孩子,想用新生儿的脐血,挽救眼前的儿子吧?上次听医生说过,他们在建筑工地干活,想必很辛苦,比我们按摩更辛苦,挣的钱也比我们少,孩子生了这种病,他们能不心急如焚吗?当他们看到我和吴芳走进屋,他们的眼睛里,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,露出了喜悦和感激的光芒。
  苏姐给我们作了介绍,小男孩的爸爸紧紧握住了我的手,饱含着热泪说:“谢谢您!太感谢您了!真没想到,世上有您这样的好心人!”我笑着说:“没什么,希望孩子的病能好起来!”他又摸着儿子的光头说:“去,去叫阿姨!”


  我连忙说:“陆佳伟,不用叫我阿姨,叫我姐姐吧。”小男孩很乖巧,他虽然得了那么严重的病,但他的小眼睛里,依然透着明亮和清澈。他走到我的身边,轻声叫道:“姐姐!姐姐你是个好人!”我搂着他的头,把他贴在我的身边,差点流下泪来!他才六岁啊,病魔为什么无情折磨一个天真可爱的孩子啊?六岁,现在应该在幼儿园上大班或是中班,可是,他却离开了学校,离开了小伙伴,和病魔顽强地作斗争,真让人又怜爱又心痛!
  我看到杨哥他们,把镜头对着我们在拍摄,我说:“不用拍了吧?我把钱交给他们就行了。”杨哥说:“要拍,不但要拍,还要拍好!现在的社会上,为富不仁的人太多了,像你这样的,实在太少了!我们要唤醒人们心中的爱心,把苏州的精神文明建设,开展得有声有色,如火如荼!”丁哥说:“你们都过来一下,这边桌上有一份协议,一方是自愿捐赠,一方是接受捐款,双方需要签名确认,我们还请来了公证员,给你们出具一份公证书。”我笑道:“还要公证?”杨哥笑着说:“有了协议和公证,就具有了法律效力,你们就不能随意反悔!”
  当我和陆佳伟的爸爸,走近那张桌子的时候,吴芳的手机响了,她走到门外接听了一会,走过来对我说:“静姐,徐经理说,要你马上去上班,按摩房新招了几名服务员,要你去培训一下。”陆佳伟的爸爸疑惑地看着我,说道:“来小姐是在按摩房上班?”我情知不好,一时不知如何回答:“我?不是,我在……”
  吴芳却说道:“是啊!那又怎么样?静姐她好心,非要给你家捐款,我真是服了她!换了我,我还不愿意呢,我们辛辛苦苦帮人按摩,能挣几个钱?”我怒叫一声:“吴芳,你给我闭嘴!”可是,已经来不及了,陆佳伟的爸爸似乎受到了愚弄,生气地盯了我和吴芳看了一眼,转身拉着儿子和老婆,大声说道:“这个钱,我们不要了!就是再穷,也不能接受这种钱!佳伟,我们走!”杨哥、苏姐、我,屋子里的所有人,眼睁睁地看着陆家三口怒气冲冲地走了,都目瞪口呆,谁也没有去阻拦他们。
  我瞪了吴芳一眼,有点生气地说:“吴芳,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?现在好了,他们人都走了!真是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!”吴芳歉意地说:“静姐,对不起!
  我不是有意的!“我说:”就被你一句话,把人家吓跑了!你看到那孩子了吗?
  再不抓紧治,会有危险的!“吴芳嘟囔了一句说:”世界上生病的人多了,你也救不过来呀,他们走就走好了,你还怕钱用不出去吗?“唉,我有点恨铁不成钢,说道:”吴芳,你还强词夺理?你当会儿哑巴不行吗?非要多嘴!“吴芳反驳说:”可我不是哑巴呀,你叫我怎么装?“
  苏姐说:“没事,小静,你们先回去,我们会向他家解释的,改天有消息再和你联系,好吗?”丁哥说:“依我看,就让他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,也没什么了不起,按摩女怎么啦?不要老往不好的方面想,按摩女有这份爱心,我觉得更可贵,更值得全社会称赞和反省!”田姐说:“小丁,你别添乱了,要尊重当事人的意愿,陆家不乐意接受捐款,我们再想想办法,尽量说服陆家,救人要紧!”
  我和吴芳离开电视台,叫上一辆出租车,向海棠春足浴房驶去。我有点闷闷不乐,在车上一声不吭。吴芳一迭声地道歉:“静姐,真对不起!真没想到,事情让我搞砸了!我要不陪你一起去,可能就不会这样了!”我望着窗外,炽热的阳光亮得耀眼,车来人往,大家看上去都很忙碌,我心里暗暗叹息:为什么我们想做点好事,却这么难?

 




  46、独自去偷欢

  到了海棠春门口,我和吴芳匆匆下了车,我们直奔大厅而去。那个王大哥很会附庸风雅,在大厅进门的地方,摆放了一个“红鲤戏水”的巨大的苏绣屏风。
  我刚转过屏风,感觉手上空荡荡的,大叫一声:“哎呀,我的包!”我把小包忘在车上了,包里有我那张二十多万元的银行卡啊!在出租车上时,我随手把小包放在身边,因为心情不好,心里有点懊悔,想着陆佳伟一家,要是不肯接受我的钱,那该怎么办?心里有点乱糟糟的,下车时竟稀里糊涂把包忘拿了!
  我急得冒了汗,那毕竟是一笔巨款,而且,我要用来送给陆佳伟治病的,这下倒好,老天也跟我作对,竟然被我弄丢了!可气的是,我坐车从来不跟司机要发票,要发票有什么用?又不能用来报销!可是,现在我连包丢在哪辆车上也不知道,因为不知道车牌号。吴芳一点不着急,还幸灾乐祸地说:“丢了才好!省得你一天到晚念叨着送人,这下好了,没了,看你拿什么送?”我骂道:“吴芳,你安得什么心呀?快帮我想想,回忆一下,刚才他那辆车的号码多少?”吴芳说:“你急有什么用?赶快报警吧!”
  我打110报了警,说明在五分钟前,我的放有银行卡的小包,遗失在一辆蓝色桑塔那轿车上,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车牌号码不记得了。接警的问我在什么路段下的车?出租车往哪个方向开的?我作了回答后,110报警台安慰我说:“请别着急,出租车上有定位系统和呼叫系统,只要东西还在车上,我们会提醒司机注意的,一有消息,会马上和你联系!”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,不再那么着急了,银行卡虽然在包里,但卡上有密码,有人捡到也领不出钱的,如果卡找不回来,就麻烦一点,要去银行办理挂失。我看到过警方提示,提醒市民不要把银行卡和身份证放在一边,以免丢失后被人盗领,我照着做了,还真派上用场,要不然,谁捡到卡把钱取出来,那就坏事了!
  我和吴芳站在路边,翘首以待那辆出租车能出现在我们面前,可是,来来往往的车子从面前开过,扬起一阵灰尘,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迹象。我有点灰心了,我说:“要不别等了,明天我去办挂失手续。”吴芳叫道:“你早说嘛,早知道你的卡丢不了钱,我才懒得陪你站在马路边吃灰尘呢!”我正要转身,手机响了,原来是110打过来的。我说:“请问我的包找到了吗?”110警方说:“找到了,那位司机把包交到了市公安局,你带上身份证,前来办理认领手续。”吴芳笑着说:“真的找到了?看来,现在还是好人多啊!”我笑道:“是啊,苏州是人间天堂,当然好人多了!”我叫吴芳进去帮我请一会假,我打的去到市公安局,把那个包取了回来,失而复得,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!
  前段时间我在家休息,有点无聊,就去附近的网吧上网。打电脑和按摩还有点相似,都是用手操作的。网吧的空气不太好,男的在打游戏,女的在视频聊天,大多数是这样,有几个在浏览网页,现在上网基本是娱乐,没几人是学习的。我在聊天室里聊,遇到几个谈得来的,就加入QQ私聊。当我打开视频,常有网友惊呼:“网络是恐龙世界,没想到还有美女!”我不认为自己多美,但在网吧里,环顾周围,比我好看的很难找到。聊过几次,有的就约见面,我总以“相见不如怀念”搪塞。我不是怕“见光死”,而是觉得,网友就是网络上的朋友,聊得开心就好,何必一定要在现实中见面呢?要是见面了,那种推心置腹的感觉就可能破坏了。距离产生美,所谓的网恋,是风花雪月,我才不喜欢白日做梦呢。
  最近,由于挂念陆佳伟小男孩,我没去上网。吴芳不怕累,夜里下班以后,她还去玩通宵。她偷偷告诉我,她要在网上“钓鱼”。我知道她的用意,她想在网上找好色的男人,她要利用他们的好色,把他们玩得团团转。我一再关照她:要适而可止,不要玩得太过,捞一点钱可以,千万别去破坏他们的家庭;还有要注意安全,不能怀孕也不能染病,还不能被警察抓了,更不能被男人骗了!吴芳满不在乎地说:“我早练成火眼金睛了,骗我的男人,还没出生呢!”马有失蹄,人有失足,我真怕吴芳钓鱼不成,被鱼钓了去。网络上的骗子层出不穷,骗财骗色,什么人都有,我是不想冒那种险,凡是想和我见面的,一概置之不理。网络是虚拟世界,在网上胡说八道的,或许在现实中是个老好人,而我在网上扮演清纯的,谁又知道我在现实中是个按摩女呢?


  半夜回家后,一时睡不着,就百无聊赖地看起了电视剧,最近播映的是韩剧《大长今》,韩剧和台湾剧差不多,节奏缓慢,婆婆妈妈,我本是反感的,没想这次竟看上瘾了,每夜连放四集,从凌晨一点到凌晨四点,把我看得入了迷。大长今的漂亮、智慧、坚强、善良、宽容……总之,她身上集合着很多优点,让我非常敬佩!上班时和同事聊天,才知她们也在看,都说这个连续剧好看,是所有韩剧中最精彩的。我想,我们国内的古装剧非常多,光清朝的电视剧,就不知有多少,但看过就忘了,没有一部像《大长今》那样好看又感人的。
  吴芳早晨回来,眉飞色舞地向我描述她昨夜的收获,我迷迷糊糊,懒得理会她的唠叨。我平常话不多,和好友一起时话才多些,吴芳就不一样,她对人热情,只要她高兴,半个小时,一个陌生人,就能变成她的老朋友。我和她年龄相近,她比我小一岁,但我们有很多差别,性格差别不用说了,只是生理方面,她的需要就比我强烈多了。我经历过男人,但我并不着魔,他们是可有可无的,想男人想得睡不着觉,几乎不可能。吴芳就不同,她的胃口撑大了,时不时想尝鲜。我曾对她说:“建筑工人进入工地要戴好安全帽,你吃过亏,出去玩,可别忘记带好安全套哦!”吴芳笑道:“我是带了,可人家愿不愿意戴,还是个问题呢?就像你去乘出租车,明知道危险,可你每次都系安全带了吗?”我说:“安全第一,你还是放心上吧,出了事,倒霉的人是你自己!”
  我看穿了男人的嘴脸,没结婚的,太嫩,也没经济基础,我不喜欢;结过婚的,那是人家的丈夫,而且,他们多是逢场作戏,他们需要的只是情欲,还有红颜知己的锦上添花。把别人的丈夫抢过来,不是不可能,但这样的人要够优秀,倘若是个喜新厌旧的男人,我不将成为第二个弃妇吗?但是,我相信这个世界上,会有一个男人,正在某个地方等着我,就看我们能否相遇?
  电视台的苏姐给我来电话,告诉我说,他们去过陆家,正在做陆家的思想工作,可能陆佳伟的父母,考虑到孩子的病情需要及时治疗,目前已有了松动,只要陆家答应接受捐款,他们会马上通知我。尽管,我心里一直没放弃帮助他们的想法,但也有退堂鼓的念头,我也感到有点好笑,缺钱的人居然瞧不起向他们捐钱的人,真让人啼笑皆非,我还有点自讨没趣。幸亏刚看的《大长今》,给了我很多启发,使我懂得,做人要坚持,不能半途而废,否则将一事无成。
  过了半个月,电视台终于打电话来说,陆佳伟的爸爸,愿意接受我的捐款了。
  我告诉记者,希望报道能低调一些,我不想成为新闻人物。这次我一个人去了,还是在那个接待室,陆佳伟的爸爸向我道了歉,他说:“听了几位记者的话,才知道你是个好人,你的工作很辛苦,挣钱也不容易,还能无私的帮助我家,真不知怎么感谢你才好?上次多有得罪,请你原谅!”我只是希望相互理解,相互尊重,当然不会和他计较什么。我们做按摩的,和他们在建筑工地上干活一样,都是打工,都是为了生活。我和他们一家照了张合影,我对陆佳伟说:“你去安心养病,姐姐会经常来看你的。”电视台尊重了我的意见,并没为了追求新闻效应而对捐款大肆渲染,只是简单作了报道,大意说:不幸得了白血病的陆佳伟一家,得到一位好心人的20万捐款,目前已住院治疗,院方在积极寻找配对的骨髓,希望能把小男孩的病治好,让他早日恢复健康,重返校园!
  自从把钱捐赠以后,我的心情很愉快。这件事,只有吴芳、陆家和几位记者知道,他们没有向外张扬,所以,我的生活没有受到丝毫影响,并无第一次上电视后引起大家的关注。我觉得,现在的生活挺好,上班下班,有空骑自行车出去转转,我喜欢这样平静的生活。收入有保障后,幸福就离我们近了。上班时需要和客人打交道,我热情服务,笑脸迎送,客人对我也变得礼貌了。有的客人需要刺激一点的服务,我就推荐推油等按摩,但不是我做的,有另外的按摩师服务。


  吴芳自愿调到按摩二部,因为二部的服务开放性强,她会得到更多的小费,也能接触到好色的客人。
  说不清为什么,我就是不喜欢当领班,不喜欢去管人,我喜欢和姐妹们平等相处,尽力做好自己的本份工作。这一点,我是没法和大长今相提并论的,她有崇高的理想,而且,经过许多曲折,她最终实现心愿。生活虽然简单些,但我觉得有滋有味。我在海棠春的名誉,逐渐树立起来,客人经过预约才能见到我。按摩能成为我生存的职业,客人也在按摩中得到身心放松,这真是两全其美的事。
  有时,我们的个人行为,能潜移默化地影响周围的人,比如给人让座,比如见义勇为,能起到示范作用。不过,有的只能做到对自己负责,并不能左右别人,比如住一起的吴芳,她喜欢我行我素,喜欢独自去偷欢,把我的劝告当耳边风。
  性格决定命运,环境能改变性格,真不知道,明天,我是否会有所改变?但愿我们能实现梦想,但愿生活能绚丽多姿!

 


  47、姐妹重叙情

  生活就像一棵大树,随便摘一片叶子,就是斑斓的诗篇;生活又像一条河流,每一朵浪花,都有独特的色彩。我们可以融入现实的洪流中,默默无闻,但我们不能无动于衷,不能妄自菲薄。我们走过的路,或正在走的路,无论坎坷或平坦,无论成败和得失,总能积累一些经验教训,在流沙似的岁月里,淘到几颗闪光的珍珠。我把自己的经历写出来,虽然记录的是生活的片断,但还是希望,我走过的地方,能留下一个个路标,使旁边和后面的人,能看清前进的方向。
  2006年的春节,过得热闹而快乐。南浔的姐妹过来好几个,吴姐、小红、阿菊、阿春、阿芳,还有曾辅导我按摩的徐姐,她们接受了我的邀请,到苏州来玩。海棠春放了八天假,我们正好能在一起聚聚。吴芳和吴姐,分开一年多了,如今已冰释前嫌了。我们买了很多被子,就在租住房内,打地铺睡在一块。倒不是为了省钱,而是晚上在一块,可以尽兴地聊天。
  徐姐说,她还在办培训班,生意不错。江浙地区的外来妹多,她们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,而社会对按摩女的需求量大,她们经过简单培训,就能应聘上岗。
  我理解她们,和我刚出来时一样,走投无路,才加入按摩这行。不可否认,这是条挣钱捷径,很多女孩在声色场所,很难把握自己。那种简易的洗头房,美其名曰按摩,实际就是钱色交易。“上船容易下船难”,一旦上了这条贼船,再想全身而退就难了,除了外界的排斥,她的思想也会受到腐蚀,只有极少数人,幸运地遇到一个好男人,她才能彻底摆脱阴影,过上阳光的日子。大多数的姐妹,只是混沌度日罢了。徐姐说,在给她们培训的时候,告诫过她们,要做正当的按摩,不要误入歧途,但估计没什么用,金钱的诱惑太大了。
  吴姐和吴芳重归于好了,姐妹俩抱在一起,像小孩一样哭着笑着。血浓于水,亲情没有不可化解的仇恨,不过是一时糊涂,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翻脸,现在明白过来为时不晚。吴姐和小红还在夜总会,她们入行几年,陷得有点深了,我劝她们来苏州发展,她们都不愿意。小红说,南浔现在紧了很多,有几家娱乐城关了,但她们混得还行,在那里生活惯了,当成了第二家乡,等挣的钱多了,就回去嫁人,要是没男人肯娶,那做单身贵族,没什么大不了。我说:“什么时候才能挣够钱呢?那样混,容易老的,女人老了就没人要了,还是早点上岸吧。”
  小红笑道:“现在我已经老了,人没老,还有男人喜欢,我是心老了,无所谓了。


  等我挣到一百万,要是嫁不出去,我就养个小白脸,也让他侍候侍候!“小红虽然在笑,我分明觉得她笑得有点无奈。
  吴姐是我按摩生涯的引路人,说她帮了我,说她害了我,都可以,但我并不恨她。一个人的命运,既是命中注定的,也是自己选择的,我不能去责怪别人,一切都是自己的意愿。如果我能吃苦,或许不用去当按摩女,可以到建筑工地搬砖头;如果我能坚守,男人就是用再多的钱,也不能打动我的心。可是,我能做到那么清高吗?爱慕虚荣是女孩子的通病,我也渴望上班轻松点,工资拿多点,每天打扮得漂亮点,可那是实现不了的梦,我只能在所处的生活圈子里,尽可能地努力,尽可能地掘到金子,没有金子,黄铜也可以,然而,假若我们不先付出,哪里会有收获啊?我们没有才华,我们能利用的资本,也就是自己的青春。我希望自己回到正路上来,在污七八糟的按摩行中,做自己认为对的事。
  我和阿春、阿芳和阿菊,絮絮叨叨讲了很多,我们还在一起打牌。吴姐、徐姐、小红和吴芳,她们在打麻将。彼此也有输赢,不过是好玩,是小意思,图个开心。我和阿春她们讲好,今年清明,去盐城阿兰家,去看望她的父母,去给她扫墓。阿兰是不幸的,这么年轻就永远离开我们,真是太可惜了。一说起她,我就禁不住感到悲伤与叹息,人的命运如此脆弱,今天不知明天,今天还好好的,明天就可能不在了,昨天还是无忧无虑的孩子,今天却已是历遍沧桑。
  南浔的工资不如苏州高,我劝她们都过来吧,我们在一起,生活多开心?阿芳说:“在海天堂工作了三年,有点感情了,熟悉的客人也多,还有点依赖心理,懒得离开了,要是他们关门大吉了,我们就过来投奔你。”我笑道:“投奔我?
  我又不是什么大老板!我只能协助找份工作。“阿菊笑道:”等有钱了,我们就合伙开一家按摩城,自己当老板,挣多挣少都是我们自己的,再也不用受他们的欺压和剥削了!“阿芳笑道:”你就做梦去吧!你以为开一家按摩城容易啊?
  你要是没背景,开不了三天,就有人把你的场子踢翻了!要是没关系,光那些证照就办不下来,你还开什么呀?“
  吴芳没有守口如瓶,还是把我在苏州有个男人,又怀了孕,得到了20万,又把钱捐赠给别人的事情,原原本本说了出来!除了徐姐,大家都表示出极大的震惊。吴姐说:“小静,你疯啦?那钱是你应得的补偿,你怎么把钱都送人了?”
  小红说:“是啊,挣点钱多不容易?你的身体受到了伤害,拿到20万,也算是个安慰吧?你怎么能把好不容易到手的钱,又平白无故的送掉了?你是不是糊涂了?”吴芳说:“我早劝过她不止一回了,我说她就是白痴!现在谁还学雷锋?
  可她偏不听,人家得了白血病,关她什么事?天下生病的人多了,那是民政部门和红十字会该关心的,和我们按摩女有什么关系?她真是吃饱了撑的!“阿芳阿春她们也说:”阿静,这件事是你做的不对,好人不能这么当吧?我们按摩师不需要名声,我们需要实惠!“我只能微笑,没有辩解。
  徐姐说:“我觉得小静做得好,她能想到去救人,能把20万块钱毫不犹豫地拿出来,这种胸怀真是了不起!”我不好意思地说:“徐姐,你把我抬得那么高,我可受不了。”徐姐接着说:“小静也是人,她和我们一样,辛苦一天,也就挣个一百块,比上不足,比下有余,但她的善良,是值得我们学习的!大家还记得吧?小静不管在哪儿工作,都能赢得大家的喜爱,这不是偶然的,这说明她做得对,做得好,得到了大家的尊重!我们工作是为了钱,但不能只是为了钱,我们要改变人们的看法,先要改变自己的作风,我很欣赏小静,她的努力,不仅为她自己,也为所有的按摩师,树立起良好的形象!”徐姐三十出头,在我们一群人中,年龄最大,加上好多还是她的学生,她说的话,大家都乐于接受的。吴姐和姐妹们都说:“徐姐说得对,小静是好样的,也是我们最喜欢好姐妹!”


  徐姐说:“不知那小男孩后来怎样了?病好了吗?”吴芳说:“前不久,电视台放了一个专题片,内容就是讲陆佳伟小朋友,中华骨髓库找到了跟他配对的骨髓,对他成功进行了手术,如今正在康复治疗。电视台再次提到了小静捐钱的事情,他们说,正是有了这20万,陆家才能支付昂贵的手术费用,保住了儿子的生命!”徐姐说:“小静已经从一个普通的按摩师,成长为一个天使般的好姑娘,真是太了不起了,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啊!”我诚恳地说:“徐姐,其实我所做的一切,就是受到了你的影响,你平时对我说过的话,你对我的教育,使我懂得了很多做人的道理,我应该感谢你啊!”
  这几天,我们品尝了很多风味小吃,陆扬的馄饨,陆长兴的面,黄天源的糕点,采芝斋的蜜饯,叶受和的糖果,陆稿荐的熟肉,还有卤汁豆腐干等。我给她们每人买了半斤优质碧螺春茶叶,笑着说:“喝茶比喝酒好,既能减肥,还能美容。”吴芳笑道:“喝茶一点也不好,我喝了她的茶,晚上睡不着觉,去找男人她又不让我,真把我害惨了。”我笑道:“谁叫你睡觉老打呼噜?我就让你晚点睡着,我好安安静静看电视。”徐姐说:“小静,那么晚下班,你还看电视呀?”
  我说:“我是难得看电视的,前一阵的《大长今》好看,我才天天看的。”
  徐姐说:“那部韩剧是蛮好看,我也看过了。”阿春笑着说:“我们下班回去也看,那一阵累死了,白天睡不着,晚上要上班,回来又忍不住要看。”吴姐说:“我是从来不看电视的,那多没劲?陪男人喝喝酒,跳跳舞,还有钞票进帐呢。”
  徐姐笑道:“你啊,掉进钱眼里了!”
  晚饭,我们在家吃的。徐姐是烧菜的一把好手,弄得一桌菜,色香味俱全,我们八个人,全不顾淑女风范,常把菜啊汤啊,风卷残云,消灭得干干净净。吴姐说:“谁要能娶到徐姐,那可真是享福了,天天好胃口啊!”徐姐笑道:“我就喜欢一个人生活,一人吃饱,全家不饿。男人么,需要的时候可以用一下,平时,我才懒得搭理他们!”吴芳笑道:“男人是我的钱夹子,我要没钱花,随便一招手,男人就得排着队给我送钱!”我笑骂道:“恬不知耻!你不和他们好,他们会送你钱?”徐姐笑道:“真是有其姐必有其妹,我看你们姐妹俩,这辈子是缺不了男人和钱了!”吴芳笑道:“哪个正常女人能缺得了这两样?”
  三个女人一台戏,我们八个女人呆一块儿,嘻嘻哈哈,一天到晚就像麻雀开会,喧闹个没完,就连楼上楼下的,都来敲门,要我们安静一点,吵得他们没法休息了。吴芳一瞪眼说:“你们装修的时候,比这还要吵了,我们计较过吗?我们姐妹难得聚聚,就图个热闹,别来烦我们!你们要嫌吵,出去旅游去!”那家人气得半天说不出话。我连忙说:“就春节几天,朋友过来玩,请你们多谅解!
  请放心,我们会注意的!“我怕他们去请保安来管,要是叫姐妹们搬出去,那不是破坏了我们的心情吗?邻里之间,还是相安无事好些。
  别看我们在一起时胡闹,真到分手时,大家都有点伤感。吴芳是喜欢热闹的,最好天天过节才好,她和吴姐拥抱着,竟然有点泪花。我和徐姐、阿芳、阿春、阿菊,一一拥抱。男女之间,可能来个吻别,我们女人之间,就只能拥抱一下,表达一下惜别之情。我说:“别伤心了,你们应该高高兴兴来,开开心心回去,往后有空了,随时可以过来玩!苏州有很多好地方,你们还没玩到呢!”徐姐说:“小静,吴芳,这里又剩你们两个人了,你们多保重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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